在中国历史上,自从蒙古强大起来以后,北方的游牧民族格局就彻底变了。从前的匈奴、鲜卑,后来都被蒙古取代了,他们一直是南方中原政权的头号劲敌。成吉思汗自不必说,那是打遍欧亚大陆的狠角色,谁见了蒙古骑兵不害怕?哪怕是到了元朝之后,蒙古人依然不好惹。你看明朝时候,瓦剌太师也先在土木堡之变中抓了明英宗;甚至到了大清开国,还要讲究满蒙一家亲,没有蒙古做后盾,大清想一统中原都难。就连康熙皇帝,为了平定准噶尔部,还不得不两次御驾亲征去大漠吃沙子。这就说明,直到清朝前期,蒙古的战斗力依然强悍。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到了清朝中期的乾隆年间,蒙古骑兵突然就不行了,似乎一夜之间对中原政权完全构不成威胁了。这短短几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战斗民族退出了历史舞台的核心?很多人可能会分析战术、装备或者国力,但我告诉大家,最关键的因素其实只有两个字:瘟疫。而这瘟疫的根源,还要从信仰说起。
蒙古被逐回漠北之后,到了明朝嘉靖年间,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叫俺答汗。他统一了漠南和漠西蒙古,但他心里发愁:蒙古人太彪悍了,今天是兄弟,明天就能因为抢个位置动刀子。他觉得自己这大汗的位置坐不稳,于是就想,能不能别让大家像“苍狼”那么凶狠,像“白鹿”一样温顺多好?这时候,他想到了利用宗教。俺答汗开始与西藏的藏传佛教接触,并封当时的索南嘉措喇嘛为“达赖”,这就是达赖喇嘛名号的由来。
到了清朝,顺治皇帝正式册封五世达赖,康熙皇帝册封五世班禅,这套宗教体系就更加完善了。藏传佛教的引入,有着极强的政治目的。大家知道,信佛的人讲究修来世,这辈子受苦没事,下辈子享福就行,不主张杀戮和造反。这在历史上是有迹可循的,中国历史上“三武一宗”四次灭佛运动,都是因为当权者需要扩张领土、需要兵源和税收,而佛教徒不当兵、不交税,这跟国家利益冲突。反过来,想要安定,推崇佛教就是最好的手段。
信仰藏传佛教给蒙古社会带来了巨大的改变。首先是生活方式变了。蒙古人原来是逐水草而居,哪里有水草去哪里,没有固定的地方。但信了佛就得修庙,一修庙这人就定居下来了。本来蒙古人的财富靠养牛羊,不够了就出去抢,现在围着庙转,抢劫半径缩小了,收入也就少了。而且修庙特别费钱,今天镀个金身,明天添个香炉,大量的社会财富都被耗费在了寺庙上,财政实力大打折扣。
更要命的是兵源问题。以前全民皆兵,现在男丁只要去当了喇嘛,就不当兵了,也不杀生了,战斗力直线下降。乾隆皇帝曾说过一句很透彻的话:“一座庙顶十万兵”。这话不是虚的,因为寺庙不仅在这个精神层面瓦解了斗志,更在物理层面带来了一场浩劫——那就是前面提到的瘟疫,特别是天花。
原来蒙古人住得分散,一个部落得病,很难传到另一个部落,大自然就是最好的隔离屏障。但有了喇嘛庙以后,形成了集镇,大家没事就去庙里赶集、拜佛。谁家要是得了传染病,第一反应不是隔离,而是跑去庙里求佛祖祛病。这就这就把寺庙变成了病毒的“超级传播中心”。在那个没有疫苗的年代,天花在密集人群中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这直接导致了后来战争局势的逆转。康熙打准噶尔时那么费劲,到了乾隆时期,清军打到新疆,轻而易举就灭了准噶尔部。为什么?因为准噶尔部当时爆发了严重的天花,40%的人口直接病死,剩下的人要么跑了,要么被杀,要么被迁徙。原本应该是蒙古人统治的北疆地区,因为这场瘟疫变得千里无鸡鸣,这才有了后来新疆人口结构的巨大变化。
所以说,乾隆皇帝所谓的“十全武功”,之所以能把中国疆域扩到最大,不仅仅是因为清军有多神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瘟疫帮了大忙。这种改变历史的重大时刻,往往都有瘟疫的“神助攻”。只不过,正史为了歌颂帝王的文治武功,往往会忽略或者淡化这一点。但若是想要正本清源,读懂这段历史,我们就不能无视“信仰—寺庙—瘟疫”这条导致蒙古铁骑衰落的隐秘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