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仙 李白
701-762 | 破旧冲决
盛唐精神的典型代表,乐观自信,张扬自我。眼光是宇宙眼光,"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涬同科"[370]。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美的历程》诞生于中国社会发生深刻变革的历史转折点。1978年改革开放后,思想解放运动如春风化暖,一扫"思想禁锢"的阴霾。开化的大地,解冻的河流,到处有求知若渴的眼睛[116]。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李泽厚以厚积薄发的学术积淀,创作了这部划时代的美学著作。
从20世纪50年代,李泽厚就开始思考相关问题[120][133]。"伤感文学到红楼梦"的思考在50年代就已经有了;盛唐的思考则是在60年代,当时他被下放到湖北干校劳动期间,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突然浮现脑际[128]。
然而实际写作过程只用了几个月时间,于1979年秋天交稿[120][128]。1980年,该书以《关于中国古代艺术的札记》为题发表;1981年3月,由文物出版社正式出版[128]。
"写作的过程很快,大概只有几个月就写完了……我只为我的时代而写。"
—— 李泽厚
《美的历程》1981年初版封面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思想界渐渐从'文革十年'的禁锢中解脱出来,冰雪初融,春水涣涣,思想解放的潮流惊涛拍岸"[117]。在长期的思想压抑中,人们突破束缚,纷纷表现出对美的强烈诉求。
"美学充当了思想解放运动的重要一翼,或者说发挥了思想启蒙的作用……促进这个社会苏醒的符号。"
—— 关于"美学热"的社会意义
"它是一部大书,是一部中国美学和美术史,一部中国文学史,一部中国哲学史,一部中国文化史。"
—— 冯友兰
从原始巫术的狂热到礼乐文明的理性,探寻中国美学精神的源头
李泽厚在《美的历程》中提出,审美意识的起源与原始巫术礼仪密切相关[556]。在旧石器时代的后期,山顶洞人在尸体旁撒上矿物质的红粉,制作装饰品,这些行为正是原始巫术礼仪的延续和发展[556]。这种看似简单的仪式活动,实际上标志着人类审美意识的最初萌芽。
"远古图腾歌舞是原始艺术-审美吗?是,又不是。"
它们只是原始巫术礼仪的符号和标记。然而,正是这种矛盾性构成了审美意识产生的契机。虽然这些图腾歌舞最初是为巫术目的服务的,但凝冻在、聚集在这种种图像符号形式里的社会意识、情感、观念和心理,恰恰使这种图像形式获得了超模拟的内涵和意义[556]。
在原始巫术礼仪的炽烈情感中,那些波浪起伏、反复周旋的韵律、形式,成为了原始歌舞升华的抽象代表[556]。自然形式里积淀了社会的价值和内容,感性自然中积淀了人的理性性质,使原始人们对它们的感受取得了超感觉的性能和价值。这,正是审美意识和艺术创作的萌芽[556]。
原始情感积淀在抽象线条中
超越实用功能的符号意义
感性自然中积淀人的理性性质
西周中期开始,青铜器纹饰呈现抽象化特征【502】。波带纹、重环纹、窃曲纹成为西周中后期青铜器纹饰的主体【499】。这些纹样都是抽象化形成和序列化装饰的幻想类动物纹【499】。
从楚汉浪漫主义到魏晋玄学,中国美学精神的深刻转折
魏晋"人的觉醒"对现代如何在物质主义盛行中保持人文关怀具有深远启发:
个体价值重视
独立人格坚守
审美自觉
生命意识珍视
魏晋时期的"人的觉醒"精神,是中国美学史上划时代的事件。它标志着从两汉时期对道德操守的重视,转向对人的才情风貌的关注;从外在世界的探索,转向内在人格的追求。这一时期的审美观念和美学理论,至今仍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从人的意气与功业到心境与意绪,中国审美意识由外向内的历史转折
盛唐时期,国家统一,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社会充满自信。李泽厚指出,这一时期存在着空前的古今中外的大交流大融合,表现为"胡酒"、"胡姬"、"胡帽"、"胡乐"盛极一时的长安风尚。无所畏惧无所顾忌地引进和吸取,无所束缚无所留恋地创造和革新,这就是产生文艺上所谓"盛唐之音"的社会氛围和思想基础[219]。
从中唐开始,审美趣味发生了重大变化。如果说盛唐是人的意气和功业,那么宋代呈现的则是人的心境和意绪[219]。宋词以其独特的艺术形式,成为了表达内心情感的最佳载体。人们各种细致复杂的心境意绪通过景物各种微妙细致的比兴传达出来。
语言清丽含蓄,情感婉转缠绵
气势豪放,意境雄浑,充满豪情壮志
面向外部世界,展现人的自信与豪迈。第一种盛唐"内容溢出形式",第二种盛唐"要求形式与内容统一"。
转向内心世界,表达人的情感与思绪。北宋山水"无我之境"(客观全景),南宋追求诗意细节。
强调个人情感的表达,"有我之境"正式确立。形似居于次要地位,突出主观意兴。
美是积淀的自由形式。每一时代都在前代基础上进行创造性的发展,形成既有继承又有创新的审美传统。从盛唐的雄浑豪迈到宋元的清幽雅致,始终贯穿着这一普遍性,揭示了中国审美意识发展的内在规律[225]。
从浪漫主义到批判现实主义的审美变迁
李泽厚指出,这是一条合规律性通道的全程,体现了从浪漫主义到批判现实主义的演变[177]。
昆曲《牡丹亭》:典雅与写意的文人审美极致
李泽厚美学思想以其独创性和深刻性成为中国当代美学的里程碑,构建了完整的美学理论体系。
"积淀说"是李泽厚美学思想的核心与灵魂。这一概念揭示了美的本质与美感本质之间的中介环节,解释了理性如何转化为感性、社会如何转化为个体、历史如何转化为心理的复杂过程。
"'积淀说'在文化心理学层面上较合理地论证和阐明了马克思关于'人的自然界'的重要论点,为解决美学研究的一系列基本问题提供了一条较有说服力的思路。" —— 朱立元[148]
强调人类通过劳动实践改造自然,使自然成为适合人类生存和发展的环境。体现了人类对自然的能动作用和改造能力。
李泽厚通过这两个概念成功调和了儒道互补的矛盾,获得了"儒道互补"在美学上的确立[214]。
"这是一部中国美学和美术史,一部中国文学史,一部中国哲学史,一部中国文化史。"
—— 冯友兰[18]
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的实现手段是遗传,李泽厚拒绝了这种生物学机制,但他并未成功解释"积淀"是如何一代一代传下去的[32]。此外,"积淀说"简化了人性历史生成的复杂性,似乎只要理性沉积于感性,人就转化成了社会文化成员[34]。
李泽厚信奉结构主义的逻辑幻觉,把文化进程描述为只有渐进性积累,而无突破性调整,只有单向度内化,而无多元性选择[34]。《美的历程》以"积淀说"为构架,导致断代成了断层,代与代之间只是空白[34]。
尽管存在上述局限,《美的历程》的学术价值和历史地位依然不容置疑。在当代语境下,重新审视李泽厚的美学思想,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